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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往期» 2012年02月21号 第691期

“奢侈动车”背后的真相

据最新一期《新世纪》周刊报道,一个自动洗面器7.2395万元,一个色理石洗面台2.6万元,一个感应水阀1.28万元,一个卫生间纸巾盒1125元,最后组合成总价高达三四十万元的整体卫生间;上万元的15英寸液晶显示器,2.2万元一张的单人坐椅,6.8万元的冷藏展示柜……这些令人咋舌的价格,不是来自某高档别墅,而是我们乘坐的动车。…【详细】

老实说,奢侈动车背后的这些故事,权贵集团、权钱交易或天价零部件等等,都没有超出一般人对利益集团的想象。但是,抽丝剥茧就会发现,奢侈动车是一个很好的中国故事,就看你如何去解读它…

动车奢侈,才符合利益集团的贪婪本性

奢侈动车讲了一个完整的中国故事
奢华动车的故事是从中国经济崛起开始讲述的

改革开放后,随着国库的充裕,中国开始大兴土木,铁道部也不例外。多数大型基础设施工程也自上而下地策划和实施,几乎没有征求公众意见。

针对这种情况,当时国内有两种声音。一种观点是这个发展中的国家需要基础设施,但是它并不需要最现代化和最费钱的基础设施,因为多数老百姓承受不起。即使最便宜的高铁车票也比最贵的老式火车车票贵很多,旅客对高铁的需求不高。在慢速火车被取代的线路上,许多春节回家过年的中国旅客现在选择乘小轿车或大巴,而不愿意付钱购买高铁车票。其他经济学家则提出相反的理由——一个有13亿以上人口的迅速发展的国家现在可能不需要这些基础设施,但是今后会需要。

利益集团卖力地营造并兜售动车的寓意,并将其比拟为中国模式的象征

在一篇名为《穿越梦幻的时空——中国高速铁路发展纪实》的通讯中,作者用抒情的笔调写道:

中国高铁的速度,升腾于中国人对“速度”情有独钟、矢志不渝的梦想;中国高铁的道路,记录了中国人奋力创新、勇超世界一流的心路历程;中国高铁的模式,彰显着社会主义制度凝聚的团结协作、联合攻关的强大力量;中国高铁的精神,演绎着铁路人报效祖国、忠诚无悔的信念追求。

在这篇文章中,铁道部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美丽的蓝图,并将其上升到国家战略和民族凝聚力的高度,称这是中国亮出国家新名片。

在完成宣传后,则开始游说数以万亿的投资计划,国库成了权贵贪婪谋取利益的源头

再来看另一组另人瞠目的数据:2011年,铁道部就以负债过多,向国家申请“发债4000亿、财政支持4000亿”的资金援助方案。而据相关专家分析,“截至2011年6月底,铁道部负债合计为20907.15亿元”。2万亿的负债,向国家申请8千亿的资金援助,这样的天文数字摆在公众眼前,让人瞠目结舌。

项目动工后,各个层级、各式类型的利益集团像豺狼一样瓜分动车项目

故事讲到这里就清楚了,贪污腐败开始发生,相关的新闻也多了起来。

丁书苗与铁道部钱部长刘志军便是一对典型的代表,一个手中握有富,一个手中握有权力。官员对富的渴望与商人对权力的渴望,使得两者不谋而合。刘志军曾经的铁道部部长,曾经的高铁发展掌舵者,巨额的高铁投资在部分商人的眼中,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蛋糕。而刘志军也成他们获取蛋糕的关键,据悉丁书苗“结识”刘志军之后,财富如滚雪球一般快速增长,公司资产从最少的4亿多升至45亿。

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铁道部原副总工程师张曙光,有关他的贪腐传言沸沸扬扬,传闻涉案金额高达20多亿美元。

动车越奢侈,利益就越庞大,就越符合劫掠者的利益

奢侈的动车采购,只是腐败链条上一个很小的环节,但是看看这些采购名单,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。而隐藏在背后更深更大的罪恶,也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。

在记者辗转获得的一份南车采购目录中,小到几分钱一个的螺栓,大到78万元的半自动控制箱。很多日常用品的采购价与同类产品的市场价之间的悬殊差距,令人瞠目。比如,色理石洗面台在北京“居然之家”的零售价为每延米3000元,如果量大,最低还可打折到每延米2000元;而动车上一个2延米左右的洗面台,采购价高达2.61万元,是市场价的4倍以上。另外,一个自动洗面器7.2万元,一个市面上几百元可以买到的感应水阀,动车上花了1.28万元。

当这些产品高出市面价格的数倍,才符合劫掠者贪婪的本性。

利益集团的存在,让民众付出了极高的代价

我们的税款,究竟被如何分配了
纳税人缴纳了大量税款,一部分被贪腐了

自从中国开建高铁以来,公众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套说辞:高铁是高技术高成本的产物。所以,当高铁票价居高不下、远远脱离一般消费者的购买能力,当铁道部门动辄为高铁项目砸进数千万亿元的巨额投资时,公众总以为,这种价格的高昂是由其品质所决定的。而现在当动车的奢华采购暴露在公众面前时,这一说辞显然只能破产。

高铁盛宴催生了万亿元的产业蛋糕,但如果划分蛋糕脱离监管、方式欠佳,这条产业链很大程度上就是一条关系和权力直接可以变现的利益链。而为这个利益链买单的,确实我们纳税人。

纳税换安全,实际上纳税人的安全并没有得到保障

近来的桥梁垮塌、高铁故障、动车相撞等系列事故表面上都可归咎于一些偶然性因素,但实际上却是中国不合理分配机制的必然结果。

在一个分配合理的社会,决定谁能获得订单的标准是谁能做得更好,具体就是既要花费合理,更是质量可靠。在这样的分配导向下,创新将成为唯一的方向;当无数的单位与个人为使中国的高铁更安全可靠、花费合理而展开竞争时,一切质量问题都能最大程度地被揭开,中国的高速列车也将变得更安全可靠。但是在中国,一切都并非这样运作,要想获得铁路订单,跟相关领导的关系更重要。当关系比技术更关键时,对相关单位来说拓展关系就远比发展技术来得重要,而这也必定会以牺牲质量与安全为代价。

这样的模式贯穿于中国社会中每一个由政府主导的项目。还是拿铁路来说,自上到下有无数个部门,每一个部门在人员招聘任用及提拔、项目的招投标上都不可避免地渗入关系因素,而这些都会不同程度地降低高铁与动车的质量或使费用增加。每一次关系的渗入可能都只是对质量造成极小的影响,但无数个小的损害汇聚在一起就会形成大的损害,铁路事故就将不可避免。

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一个主题,那就是改革

铁路改革,刻不容缓
让利益集团浮出水面,并打破它

改革三十多年来,利益集团成为改革的阻碍。而铁道部的改革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,从某种意义上说,改革能不能在铁道部取得成功,决定了改革还能不能深化推进这一迫切命题。奢侈的动车就是极为生动的案例,从中可见改革的困难,同时显见改革的必要。

改革的锋芒要指向利益集团,假如只能等到奢侈的动车造成更多的灾难时,恐怕一切都晚了。这是无法糊弄过关的,清除可耻的利益集团,虽然没有时间表,但时间在飞快流逝;斩断利益输送的黑手,尽管没有路线图,但逐渐逼近谁也不能承受的底线。中国犹如一列奢侈装扮的动车,要及时刹车,要调整到正确的方向上,否则后果可以预料。

没有改革,奢侈还会继续

一边是越来越让社会各界担忧的巨大资金风险,一边是有人疯狂地从高铁项目中攫取私利,这样的对比只能让人坚信,在与公众和国家利益对立的一面,站着一个庞大而又隐蔽的利益共同体。他们对高铁能否收回成本漠然置之,如何融资填补资金黑洞也非其所系念,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能从中分得多少真金白银。

要让中国高铁获得健康发展,就必须让这个利益共同体浮出水面。也只有先做到了这一点,才能使高铁项目与之切割,回到利国益民的本质。刘志军、丁书苗等案的查处让人看到了一点曙光,但愿这是揪出这个利益共同体行动的开始。除了反腐,要让公众重新恢复对高铁的信心,还应该意识到高铁问题的积累实非一日之寒,它是一种僵硬体制下的不得不然。因为高封闭性,因为强横地拒绝监督、打压批评,所有的问题都被一床锦被遮盖,终将积重难返。

奢侈动车,一声叹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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